1941年6月，江苏兴化武家泽战场上炮火连天。

身中六弹的国军少将陈中柱半张脸被子弹掀飞，轰然倒地。日军割下他的头颅，塞进盐桶腌了一夜送去司令部邀功。三天后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牵着六岁女儿，走进了泰州日军司令部："我是陈中柱将军的老婆，我来要我丈夫的人头。"

这个女人叫王志芳，时年25岁。

一个南京千金的选择

1933年，王志芳在南京遇见了陈中柱。一个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，一个是军事学院的穷教官。陈中柱比她大九岁，常年驻扎军营，给不了安稳日子。家里人劝她别犯傻，但王志芳看中的就是这个军人的威风凛凛。婚后的日子果然颠沛流离。抗战全面爆发后，陈中柱被任命为国民党军战地特种团第三总队少将团长。台儿庄战役等多次激战中，他每次都冲在最前面，多次负伤，每回都是乡亲们冒死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王志芳跟着他四处奔波，从没说过一句后悔。她心里清楚，嫁给军人就是这样。1941年6月，陈中柱奉命守兴化。日军从老阁方向开来十几只汽艇，又在武家泽卡住了退路。国军腹背受敌，激战三天三夜，部队几乎打光了。那天，陈中柱匆匆赶到王志芳藏身的小船上。他摸着妻子的孕肚说："志芳，我是军人，保家卫国是天职。不管生男生女，都取名陈志，继承父志。"他叮嘱卫兵杨凤高带着妻女赶紧转移，转身就走了。王志芳哭着冲他喊："我和孩子等你，你一定要回来！"

胸口六弹，半张脸被掀飞

陈中柱带着残部抵达卢家垞准备抢滩登陆。日军看见他脖子上挂着望远镜，判断他是重要人物，集中火力猛攻。胸口连中六弹，陈中柱还提着机枪狂吼："打！"一颗子弹掀掉了他半张脸，他轰然倒地。日军冲过去割下他的头颅，塞进盐桶腌了一夜，第二天送进司令部邀功。当地老百姓冒死抢回了陈中柱无头的遗体，头颅却没法抢回来。消息传到王志芳耳朵里，她哭着扑向丈夫残破的遗体。看着无头的尸身，她当场立下誓言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丈夫的头颅。第四纵队的战士们劝她别冲动，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。但王志芳心意已决。第三天一早，她挺着大肚子，拉着六岁的女儿陈璞出门了。找了条小船，把丈夫的遗体小心运往泰州。到城外后，幸运彩app她留下人手看守遗体，自己带女儿进了城。

独闯日军司令部

王志芳托人联系上了日军指挥官南部襄吉。南部襄吉同意把头颅还给她，但有个条件——得她亲自去取。王志芳换上整齐的衣服，牵着女儿走进日军司令部。表面淡定，心里一直在打鼓。南部襄吉凶巴巴地盯着她："你是谁？""我是陈中柱将军的老婆，我来要我丈夫的人头。"王志芳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。"陈将军有好几个老婆吗？""陈中柱将军就我一个老婆。"听完这话，南部襄吉脸上的凶狠劲儿慢慢淡了下去。他让司令部的日本兵列队，由他亲自上香行礼。仪式完成后，一个日本兵端来装着头颅的木匣。那是个大口瓶子，陈中柱的头泡在药水里。王志芳拨开丈夫额头的头发，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。南部襄吉说："我们是两个不同的国家，陈司令为了他的国家，我为了我的国家。但说实话，我们很敬重他的勇气和精神。"王志芳后来想，南部搞这套仪式，是想表示对中国军人的尊重，也是借机展示日本人的怀柔政策。当她抱着木匣走出司令部大门时，身后的日本军官全都立正，给这个中国女人敬礼。

七十六年的等待

王志芳把头颅拿回城外的小船，请人把头和身体缝在一起。她本想送丈夫回老家盐城安葬，南部襄吉不同意。最终，陈中柱被葬在了泰州西门外西仓桥下第十根电线杆旁，一户姓唐人家的田地里。三个月后，王志芳生下儿子，取名陈志。抗战胜利后，国民党政府追授陈中柱中将军衔，还给王志芳修了所"中柱中学"。但因资金不足只建了一栋楼，后来拨给王志芳一家居住。她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遗腹子，在南京艰难度日。大女儿陈璞15岁就报名参军。征兵处嫌她年纪小不肯收，她态度坚决，最终破例收下。陈璞在新疆军区运输部一干就是30多年。1987年，盐城市人民政府追认陈中柱为革命烈士，遗骨从泰州迁至盐城市烈士陵园。那天，王志芳抱着烈士证书跪在墓碑前哭着说："中柱，中柱，你可以瞑目啦！"

结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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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志芳终身未嫁，独自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。上世纪80年代初移居澳洲，在那儿又生活了大半辈子。2017年，101岁的王志芳走到了生命尽头。她已无力说话，只在纸条上留下最后一句话："我与中柱分别七十多年，终于可以去陪他了。"从1941年到2017年，整整76年。这个南京官宦人家的千金，用一生守着当年那个许诺。她独闯敌营要回的不只是丈夫的头颅，更是一个军人该有的尊严，和一个妻子对丈夫最后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