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鸡娃，孩子就废了？”——当我的女儿零基础冲进小学，一年后却成了老师口中“全班唯一”的那个孩子

我女儿上小学前，没上过一天幼小衔接班。别的孩子埋头练字时，她在沙坑里打滚；别的孩子咿咿呀呀背拼音时，她在公园里追蝴蝶；至于奥数？那是什么？听都没听过。她就这么两手空空、懵懵懂懂，一头扎进了小学的大门。

开学前一晚，我搂着她，很认真地说：“宝贝，明天开始，你可能会发现一件有点奇怪的事。老师讲的东西，班上好多同学一听就懂，一做就会。你别慌，那不是因为他们比你聪明，只是因为他们比你早学了那么一点点。就像跑步，他们先起跑了，但你只要稳稳地跑下去，很快就能追上去的。你相信吗？”

她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！我相信！”

整个一年级，她果然像个跌跌撞撞的小蜗牛。作业本上，“良”是常客，偶尔还会冒出一个刺眼的“合格”。因为写字慢，考试时间总是不够用；因为没练过，字迹歪歪扭扭像跳舞。但我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“挫败”两个字。她每天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摊开作业本，一笔一划，写得无比认真。进步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。期末成绩单发下来，竟然是个漂亮的“优”。她举着成绩单飞奔过来，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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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年级，学校搞起了课后托管，美其名曰“快乐教育”。前半段写作业，后半段是五花八门的兴趣班：手工、美术、象棋、乒乓球……孩子们欢呼雀跃。但很快，主科老师们“快乐”不起来了。语数英的“学科强化班”悄悄在兴趣班的夹缝中生根发芽。

一天放学，女儿拿回一张通知单，是语文强化班的邀请。带班的是她们的班主任，也是全校公认最厉害的语文老师，年级组长。

“妈妈，老师让我去这个班。”她把通知单递给我。

“你想去吗？”我问。

“不想。”她回答得干脆利落，“我想去打乒乓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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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培优班哦，很多同学想去都去不了。你确定想好了？”我看着她。

她又像一年前那样，坚定地点了点头：“我确定。我喜欢乒乓球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。电话那头，老师听完我的来意，明显愣住了，沉默了好几秒。

“球球妈妈，这个班……是选拔过的，名额很有限。我今天接了不下十个电话，都是没被选上的家长，千方百计想让孩子挤进来。你们家球球，是唯一一个被选上却主动想放弃的。”老师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，甚至有一丝惋惜。

我心里暖了一下，但还是很平静：“老师，特别感谢您的看重和栽培。这件事，我和孩子认真聊过了，我们想尊重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
老师叹了口气：“孩子还小，有时候不懂轻重。你们再慎重考虑一晚上吧，明天给我答复也行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把女儿叫到身边：“如果你真的决定了，明天自己去告诉老师，幸运彩你选择乒乓球班。但是，你得向老师，也向你自己保证：即使不上强化班，你的语文学习也绝不能松懈，你要证明你的选择是靠实力支撑的，而不是逃避。能做到吗？”

“能！”她的回答掷地有声。

于是，那个学期，每天放学后，她都在乒乓球台前挥汗如雨，回家后说起扣杀、旋球，眼睛都在发光。而她的语文作业和课堂表现，一如既往地稳定、认真。

转眼到了寒假前。老师在家长群里发了每个人的“定制寒假作业”，像一份精准的诊断书和药方。根据期末试卷反映的薄弱环节，分成了ABCDE五种套餐，从字词到阅读写作，哪里不足补哪里。家长们屏息凝神地看着清单，互相打听：“你家几个套餐？”“唉，两个，阅读和写作都得加强。”“我们家更惨，三个……”

我一行行往下翻，心跳莫名有点快。翻到最后，愣住了——我女儿的名字后面，是空的。一个套餐都没有。

我忍不住又拨通了老师的电话，心里有些忐忑：“老师，我看到寒假作业清单了，是不是……漏了球球的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师轻快的笑声：“没漏！球球就是没有额外的寒假作业，全班唯一一个。她基础很扎实，没有明显的知识漏洞，按部就班跟着课堂走就很好。假期里多读读课外书，广泛积累，就是最好的学习。”

老师顿了顿，忽然说起一件趣事：“有一次我上课，看到球球低着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，我以为她开小差画小人呢。走下去拿过本子一看，你猜怎么着？她在记笔记！还不是普通的记，是速记，一段话里只抓最关键的那几个词，逻辑关系还标得清清楚楚。我问她谁教的，她说自己想的，觉得这样记又快又记得牢。球球妈妈，这是你教的吗？”

我握着电话，一时语塞，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感受，混杂着惊讶、骄傲和一丝茫然：“这个……我真没教过。”

从那次通话之后，我感觉到老师看女儿的眼光有些不一样了。她开始时不时推荐女儿参加一些校外的征文、演讲活动。我甚至因为“教女有方”（实在惭愧），被邀请成为学校的校外辅导员，去市少年宫参观交流——这可是我学生时代都未曾有过的体验。

时光倏忽而过，快乐的暑假又在招手。这个学期，我家这位“运动爱好者”的兴趣又转了向，迷上了足球，还在学校比赛中被区体校的教练相中，收到了试训邀请。于是，每天放学后的乒乓球台换成了绿茵场，回家后的话题变成了传球、配合、射门。暑假，全队还要去外省集训，她已经憧憬得不行，每天吃饭都要说几句训练时的趣事。

而我，看着眼前这个皮肤晒得黑红、浑身洋溢着活力的“小运动员”，心里默默盘算着：孩子啊，你念叨集训的时候，还记得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吗？

发布于：贵州省